狼人村的作息向來都很規律，此時帳篷外的眾人早已經醒了過來，各自做著各式各樣的事，而其中一位老者看見你出現，便笑著向你打了個招呼。

「喔！ 早安呀！你今天好嗎？」

只見他笑著向你寒暄道，隨後遞了一張問卷給你，而你或許還記得約翰是狼人村裡幾個年紀最大又熱心的老者之一，這些老狼人也因他們相當可靠而被大家尊敬地稱為長老。

「對了、對了，這個是今早村子發下來的豐收節調查，你也把這個填了交上去吧，喔、還有記得要去簽到呀。」

他苦口婆心地叮囑完後，便又走去向其他村民分發問卷了。

「……」

「……」「……」

豐收節前夕，庫爾從濱海小鎮風風火火……不，是風塵僕僕地返回人狼村，帶著濱海小鎮大概是唯一特產醃魚干——雖然他常常覺得這種伴手禮跟自身形象有著落差，但所謂山珍就是要配海味嘛……其實也可能是身為水手的他只能補到魚就是了。

而且比起跟那些奸商買森林也捕獵得到的野味過乾癮，潛藏在庫爾基因裡頭的節儉基因——外貌除外——讓他寧可在豐收節前後跟狼人村的大家出去狩獵來個眾樂樂。

靈媒帳前廳某處角落點了盞油燈，光線昏黃溫暖。木架上整齊排列著不同大小的瓶瓶罐罐，空氣瀰漫著藥草的氣味。這是呀嘛的起居位置，自她懂事以來多數記憶，她都生活在靈媒帳。對她來說，這裡就是她的家。

她喜歡婆婆，喜歡靈媒帳裡的學長姐，喜歡靈媒帳的生活，雖然生活相對其他村狼們來說似乎『清幽』許多，但呀嘛總能找到自己的樂子。

就比如……現在。

呀嘛正盤腿坐在一張獸皮毯上，膝上攤著筆記本。那雙螢光綠瞳眸此刻不是在看書，而是看著前面那隻狼崽。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吃了愛米莉曬的肉乾？」

「唔……唔、那個才不是偷吃！是它自己掉在地上，我只是撿起來！」小狼崽的尾巴僵在半空。

「哦～掉在地上。」

「真的啦！」

「咦？我又沒說不信你。」

呀嘛歪頭，那雙螢光綠眼眨也不眨地盯著狼崽，像是端詳什麼有趣的東西。狼崽被看得渾身發毛，尾巴越垂越低。

>>3 >>n3

老人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懷裡還躺著一隻黃色的小貓，正因老者梳毛的手而發出細碎的呼嚕聲，一直到雷諾出現後便驚醒過來，一溜煙跑得不見了。

「喔，你回來啦、雷諾。」羅傑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嚴肅又淡漠，明明就不是在生氣卻總是垮著一張臉，連打招呼都不怎麼有情緒似的，甚至感覺比上次見到他時又老了一點。

「沒什麼特別的，還是老樣子，你也才剛回來就先好好放鬆吧，籌備這些還有我們幾個老骨頭在呢。」只見他邊說邊起身迎接這個歸來的年輕人，雖然說話有些古板，但還是能聽出老人那種彆扭的關心。
然而當他稍微看了看雷諾，卻發現對方身上好像沒有該給他的紙片。

「倒是你不該有張咱們的調查問卷嗎？怎麼、約翰那臭崽子又跑去哪喝酒偷懶了沒發給你們嗎？」

羅傑雙手插腰，儼然是下一秒就想去揍約翰的樣子。

狼人村閒適的氛圍因豐收節前夕隱約有著盛會在即的期待和躁動，豐收節既是對生的慶祝、亦是在故鄉相聚的理由。庫爾在濱海小鎮想起狼人村時除了大家長們，還有那身上總帶著隱隱花草味道的奎恩姐姐……是說叫姐姐的話會不會被回以眼刀？至少庫爾在濱海小鎮的酒吧上就知道不可以亂叫女性姐姐。^or

在拜訪奎恩的帳篷前他總是會努力嗅聞，再三確認自己身上可能的魚腥味或血腥味——有時是打獵、或是港口殺魚，更小的時候則是打架受傷——有沒有去除掉，面對奎恩，他總希望自己不打擾對方自帶令人放鬆的範圍。

更別說庫爾很喜歡花草茶，那感覺讓自己好像很優雅，優雅是高知識份子的必備要素吧？可謂相當地動機不純。^or

「奎爾姐……」差點又叫錯，「奎爾，^or我帶了鳳梨^fruit餅乾來喔！」

想到那水果就想到可恨的商人，但在奎恩以前照顧他的份上，一點都不算什麼。他將小餅乾包裹在■青褐^iro色格紋布裡頭，若打開會發現形狀扭曲詭異、色澤同樣淒慘，比但丁神曲地獄中的生物還要讓人感到不寒而慄^or的手作餅乾。

「希望奎爾姐姐在家……」竟不小心把內心話說出來而不自知，^or庫爾調整了下眼鏡，擺出從容模樣在奎恩帳篷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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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這愛偷懶的臭小老頭，我回頭抓住他可要好好揍他一頓，嘖、嘖、嘖……」羅傑聽完對方的話後碎念著罵了一番，顯然之後那位發傳單的勤懇長老少不了要被他這位嚴肅的同鄉敲打。

「唉、是啊，也就那些老問題>>n1，你知道就行，反正有見到約翰再和他拿就好啦，倒是也不用多浪費一張新紙給我，這年頭一張紙多貴呀……」老人搖搖頭，顯然不樂見對方在這種瑣事上浪費一張全新的紙，畢竟在他的腦海中，紙張這種東西還是蠻貴的，也不知道這個約翰都是從哪弄來的紙。

「嘛，不說這個了，年輕人好不容易一大早就回來，也多去看看其他人唄。」說完，羅傑便又坐了下來，應該是站得有些累了：「偷偷告訴你，今年的主菜可有看頭囉，期待吧。」

漫著薄霧的屋外天色濛濛。榭堤扣緊行囊的束帶，披上粗布斗篷。他必須趕在太陽露臉、將這層霧氣驅散前出發。這不僅是為了避人耳目，也為了留給自己足夠的餘裕在森林中打轉。

「——真的不需要陪你去？」

「不用。」榭堤悶著聲音，同時阻止面前的老人將一整束海帶乾塞進他行囊，「我認得路。」

這已是這一小時內第(10)⁵ⁿ¹⁰次同樣的對答。此次榭堤仍強壓下髮底蠢蠢欲動、險些冒出來表露不耐的毛絨耳朵，迎上老人那雙雖年邁卻仍炯炯有神的眼，並扯出一個乾巴巴的、毫無說服力的微笑。

「但是你上個月就迷路了。」老人的口吻似笑非笑，眼神卻分外認真，「我聽說了，要不是剛好被撿到，你就會被擋在洞外。」

「那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儘管對於方向感毫無信心，榭堤仍答得強硬，同時將老人執意塞進他行囊的粗鹽漬肉^or拿了出來。他可不想讓整包行李都燻滿食物的氣味。且真不曉得這些遠超往常的食糧，是要讓他帶回去與洞裡的夥伴們一齊享用，還是以防他再次不幸被困在森林時有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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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說過赫爾德先生挺喜歡醃漬海菜^or。他要管理一整個聚落很不容易，多補點體力也是應該。」又放進去。

「您這是在這增加我的負重。」又拿出來。倒也不是否定赫爾德先生的辛苦，但過度厚重的心意只會增加在森林穿梭時的負擔。

「你奶奶說過約翰先生挺喜歡果酒^or，這給他和羅傑先生品品。」双放進去。

「酒瓶太重又容易磕碎。」双拿出來。這爺爺分明是偷渡賄賂品，暗示人家多關照孫子。

「你奶奶說過瓊安婆婆挺喜歡加了迷迭香^or調味的魚乾，這些帶回去與婆婆還有靈媒帳的孩子們分享。」叒放進去。

「爺爺……！」

姑且不論這些情報是老人胡謅，還是真實出自已故的奶奶之口，這場爺孫之間的攻防戰簡直比迷路還讓他頭痛。

「最後啊、榭堤，你奶奶——」

「哎怎麼還——」

「記得給你奶奶和爸媽掃墓。」

他愣了愣，半晌才別開視線。

「……知道了啦。」

海風夾帶清冷的濕氣，將整座濱海小鎮浸在一片濛灰之中。街道石板縫隙間滲出水光，空氣黏稠而沉重。榭堤在這片霧氣中深呼吸，抓起行囊，拉低了帽沿，向著森林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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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只好，簡直太好了！」還沒滿月，可庫爾總覺得自己的尾巴大概在擺動，明明堅決認為自己不是狗。

將垂下的乾燥花輕輕地往旁撥開，邊笑著說：「歡迎來到奎恩家的秘密基地！」剛剛裝的沉穩馬上破功，也許自從喊錯名字就不存在。而後找了位置將自己盡可能縮小，毫不意外地收效甚微，再將本就包得鬆散的鳳梨餅乾放到桌上。

「那個啊……奎恩，我想要做一顆足球……」好樣的，進到人家家裡坐下沒(4)³ⁿ⁵分鐘馬上在動可能會被長老架上篝火的餿主意，或許庫爾還會覺得餿主意過個火就不算餿了，怎麼說焦跟餿可不同。

目光隨著奎恩，「不過如果不是足球……好像可以做球形香包耶。」跟足球一樣大的香包應該不算香包了吧庫爾，「這麼香又能抱著……商機？」不要再說了狼頭軍師，^or他搔了搔頭^or，「剛剛你問這餅乾是不是鎮上買的……其實……是我做的啦，我試過了、還能吃……」

「當、當然如果奎恩不敢吃的話我可以幫忙吃喔！」怎麼說得像是討功勞那樣啊，語速因為有那麼一點心虛^or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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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得要死。

榭堤最終沒能攔下所有被強塞的食物，連隨身布包都被撐得鼓鼓囊囊，這使他才離開小鎮的範圍、走入森林不久，就已經氣喘吁吁。

根本懷疑這是爺爺給他變相的負重訓練。

不過，縱然方向感奇差、體力不如純血，就連運動神經也只比普通人類強上那麼一點，榭堤還是具備狼人足以為傲的特長——嗅覺和聽覺。雖然以人狼標準來看，只是相當平庸的程度而已，但已足以讓他穿越這座森林了。

只要不像上個月那樣半途碰上一群可怕的東西，閃閃躲躲因而偏離了方向，返回人狼村的路途就不足畏懼。

大概吧。

森林什麼都好，就是可怕的東西太多了。

他走上的這段路，陽光始終沒能完全穿透林葉，細碎的光斑在腐爛的落葉堆上晃動。海風帶來的鹹味逐漸被茂密枝葉篩濾，漸濃的是混合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榭堤低頭撥開遮擋視線的繁茂蕨類，謹慎踩上略為濕滑的苔蘚路，耳邊捕捉著每一絲不屬於風的細微聲響。他亦時常停下腳步，甚至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只要感知任何可疑的聲音或不自然的顫動，便會改道而行。寧可在這片森林中多繞幾個圈，他也不願與那些東西發生任何交集，哪怕只是瞥見一眼。

從城鎮到人狼村的洞穴口約莫半天路程，就因為他這般格外小心，為了讓自己完全避開那些東西，硬是多花費了一個時辰。

轉過一處幾乎被層疊藤蔓封死的岩壁，榭堤先是聞到了那隱約的、令人熟悉又安心的氣味——另一個家的氣味。接著，他終於在較為稀疏的綠意之間，看見了那個隱蔽的入口。

在洞口前站定。環顧周圍、確認四下無恙，榭堤快速抖了抖袖口與褲管，並脫下斗篷用力甩動、裡裡外外仔細檢查，確保沒有任何不該跟著回來的東西攀附在身，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看吧我自己一個也沒問題。

按捺住變身並大甩尾巴的衝動，得意洋洋的人狼少年撥開藤蔓，一個側身，閃入了洞穴深暗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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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流逝，祖母留下的帳篷依然維持著原貌。皮革掛飾擦拭得光亮如新，角落的白鼠尾草乾束則透著樟腦與泥土的味道，與祖母生前的氣息如出一轍。帳外準備祭典的的喧囂不曾中斷，帳內仍平靜得讓榭堤幾乎忘卻方才穿越森林時如影隨形的緊繃。

他在鋪著獸皮毯的草床上小憩片刻，醒來後^or，思緒又飄回了那個不得不面對的抉擇。

這帳篷對榭堤隻身一狼來說著實過於寬敞了，甚至顯得有些空蕩。如果下定決心去往布魯塞爾，光是那費時月餘的路程，不僅將讓他沒辦法頻繁地返回小鎮，更不可能每個月回狼人村參加豐收節。屆時這帳篷又該由誰來整理？總不能放著生灰。且要是疏於打理，讓那些可怕的東西鑽進來築巢鑿穴……這帳篷恐怕就不能要了^or。

狼人少年的煩惱多得足以集結成冊。在被這些雜念壓垮之前，他想著或許該在活動正式開始前先去【靈媒帳】附近探探^or。

【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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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村長帳附近，榭堤先在公布欄簽上名字，同時向一旁的雷諾點頭致意。長老羅傑也在這裡。這位老人總是散發著嚴肅的氣場，令榭堤想起自己小時候總是縮在祖母身後、不敢輕易接近的記憶。

「日安，羅傑先生。」他舉起沉甸甸的酒瓶，「這是爺爺要給您和約翰先生的西洋梨^fruit酒。」

將酒瓶遞出去之前，他瞥見酒標上頭的產地標記早已模糊不清，看來這八成是從旅行商人手中坑蒙拐騙來的……爺爺那個臭老流氓。

這些長輩似乎都知道榭堤是格蕾塔的嗣孫，至今在狼人村還能聽聞對祖母年輕時那一身珍珠白皮毛的盛讚……

所以他這一頭海藻藍綠是怎麼回事？偏偏遺傳到爺爺。

長輩們似乎多半知道榭堤的爺爺蓋隆是德特鎮上的律師。在這偌大的洞穴裡頭，他反而只對羅傑等幾位長老較為熟悉。

榭堤轉向【靈媒帳】的方向，想起瓊安婆婆當前尚在齋戒中。

「有人跟我說在婆婆閉關的期間如果有要事，可以詢問梅倫……還是梅爾？」一陣尷尬油然而生，搞錯名字的話肯定會找錯人。「羅傑先生，您知道是哪一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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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不成材的孩子需要鼓勵，色香味有沒有其一還處在僅有庫爾與奎恩知道的未定義狀態^or，只見備受鼓舞的庫爾顯然拿了太多山洞以外給他的勇氣，頓時覺得餿主意正在成長為可以實現的……會上公佈欄的主意，至於那原因算不算好還未有定論^or。

「足球是看書知道的喔！」當時鎮上酒吧被人拿去墊桌腳的那種奇怪小書，看了上頭手寫的字跡、還有不怎麼精緻裝訂技術勉強可以看出是個曾經想要當小說家的某個可憐傢伙寫的，裡頭就有提到足球是結合力與美的運動……顯然力與美的比例有失公允地被描述^or。

「我是知道怎麼做足球，如果不想做的話是有顆……嗯，身經百戰的足球的話，也不是不能拿出來給大家踢。」

在跟奎恩述說足球的長相還畫了不怎麼樣的示意圖後，推了推他自豪——其實是花了半年^or的時間做好的鏡架——提出一個還要找到『大家』的不靠譜提議，「兩個人也是可以玩，但有點太赤裸^or。」用詞可能還比方才解說的暴民足球規則還要委婉太多，只要讓球進對方的門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再者狼人村的足球大概還會變種，直射未知領域的球門。

「說是這樣說，我想奎恩可以在旁邊幫我加油。」完全無法想像奎恩要怎麼在球場生存，他失禮地想像自己有如緊迫盯人那樣貼身保護奎恩……好像不是不行，就問哪裡來的自信？^or

只見庫爾一副顯然才剛想到的恍然模樣，「大家……啊，奎恩去簽名了嗎？公佈欄，如果還沒的話要不要一起去？足球的事說不定能寫在上頭，至於足球地點……到時候討論。」怎麼說也得找不會把足球踢成火球的地方，免得山洞燒起來滅村唯庫爾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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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唉呦，那老頭子也是有心了。」見來人遞來酒罐，老頭也隨之起身接過那瓶酒，看了看瓶身後便放到自己的座椅腳邊，似乎對上頭模糊的標籤和酒的來歷豪不在意。

「等回頭節慶過了不忙了，你臨走前也去和約翰討一瓶蜂蜜酒帶回去給你爺吧，都是去年新釀的，味道不錯。」

他沉沉地拍了拍榭堤的肩膀叮囑道，雖然力道不小卻帶著一種別樣的關心意味，倒是給人一種古板的溫度：「你也是、年紀也差不多到了吧，想喝的話晚上開飯可以嚐一兩杯。」

隨後老者便坐回到那張座椅上，滿是皺紋的臉讓他的樣子看起來更蒼老了一點，早已不是對方小時候那副意氣風發的威武模樣。

「唉咿、那是梅倫、梅倫，早叫你們這些年輕小夥別總住去洞外了嘛，婆婆這好幾年的大學徒都記不住了，以後我們幾個不再了這煽動要怎麼辦呀……」羅傑聽了對方的詢問後看起來很是唏噓，看著不知是生氣還是難過地碎嘴了幾句：「梅爾是住在那一邊的，別搞混啦。」

說完，他朝村子的另一頭指了指，那個方向是梅爾的居所卻絕不是一旁的靈媒帳。

「你有事要問的話去這、這才是靈媒帳，反正你進去就有人問啦，別煩惱太多雜七雜八的。」羅傑又邊說邊朝靈媒帳指了指，隨後皺著眉碎碎念了起來：「說起來梅爾也是個倔強小夥啊，明明能打獵卻非要種田……嘖、嘖、年輕人怎麼都愛弄這些玩意兒，難道真是我老得掉渣了？」

說完只見他撓了撓自己白色的頭髮，看起來有些煩悶，但也可能他原本就長得一臉煩悶，至少旁人總分不出來是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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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簡單一聲回應後便順手收下雷諾遞來的紙張，和其他收回的問卷放到了一起，隨後笑著開口回應道：「那可不，好像是洛可那小子和其他去小鎮捕魚的一起供的，好大的一條旗魚吶！我都沒見過那麼大還是一整條的哩！」

他滿是皺褶的臉扯開了笑意，看起來對明天的魚肉大餐很是期待。

「嗯、啊，節日愉快呀。」

見對方要走了，羅傑便笑著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又繼續坐在原位等待其他人交問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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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酒……狼人少年心動不已，喉結微微滾動。但這若成為新的負重訓練，他想還是給奶奶掃墓時當供品好了^or。

至於那小酌一二杯的提議……榭堤向來被爺爺管得很緊，過去幾乎滴酒不沾，倒不是因為家教本就嚴格，而是若輕易碰了酒水、不敵酒意，不慎在小鎮上顯露狼耳狼尾，爺孫兩人都要陷入天大危機。但諒他終究還只是小屁狼的年紀，只見他故作鎮定地推了推眼鏡，裝作對醇酒毫無興趣的模樣，雙眼卻閃爍著隱藏不住的期待。

榭堤順著羅傑所指的方向望見了梅爾的帳篷，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表示了解，接著目光投向靈媒帳。

「謝謝羅傑先生！我這就去找梅爾……我是說、梅倫！」差點舌頭打結。^or

可不想讓自己像個普通地懷抱莫大煩惱的17 歲，狼人少年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試圖讓這趟諮詢顯得是為了更遠大的抱負，儘管這將讓他看起來相當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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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位青年迎面走來，只見他穿著傳統的祭祀服飾、面露和藹的笑容，褐色的頭髮在腦後豎起一根短馬尾，瀏海上則有一束特別顯眼的白色毛髮。

而也就是他頭髮上的特徵，讓你能立刻認出眼前的人就是婆婆最得力的大學徒梅倫，最擅長用爐火預知未來的命運、以及靠自繪的卡牌替人占卜吉凶。

「您好，有甚麼事是敝人可以幫忙的嗎？」

他溫和地向你鞠了個躬，靜靜等待你的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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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媒帳前又探又望的時候，榭堤才意識到剛剛有個人對著自己打招呼。他回過看了看，對那道身影有些許印象；儘管未曾說上話，但他們偶爾在小鎮的街道上擦身而過^or。

至於名字、名字……晚些回頭去公布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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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梅倫先生？您好。」榭堤頷首。見對方相當年輕，年紀應該和自己沒差上多少，稱之「先生」似乎有那麼點過於生疏與突兀。^or

在將自己前往布魯賽爾求學的計畫告訴梅倫之前，他先將爺爺強塞的、那加了迷迭香調味的魚乾>>@8遞了出去。

「這個給婆婆和靈媒帳的各位。」

醜話先說在前，臭老頭要是敢為了給孫子負重訓練而胡謅婆婆的喜好，掃墓的時候他一定向奶奶大聲告狀。

「我是來申請秘藥，以及……希望有人可以替我占卜。」

而後榭堤將這番叨擾靈媒帳的目的都告訴了梅倫。

他希望能在半年內^or啟程前往布魯賽爾，在首都的大學進修。至於那老頭……他是說、他那親愛且尚在世的唯一直系血親，固然是支持他繼承律師衣缽，卻也擔憂此行困難險阻。

畢竟光從德特鎮至新布魯賽，若不走陸路、改搭船，耗時雖能從一週以上縮短至三天，從新布魯賽前往布魯賽爾，仍舊得費上一個月左右。這意味著前後路程相加，期間必定會遭遇一次滿月。

遑論這還未計入返回德特鎮的時間，他也不可能在布魯賽爾待個三兩天就匆忙歸返，肯定必須做好離開小鎮與狼人村半年至一年以上的準備。

且榭堤從沒搭過長途船，說不準還會暈船吐得七葷八素。

希望婆婆或靈媒帳的學徒能替他占卜吉凶，好讓他確認自己是否真有足夠的運勢與能耐^or。

傑克並不是每個月都會回到村裡，一方面是返鄉的道途遙遠，另一方面則是──他並不曉得該怎麼面對母親留下來的老營帳。

當帳篷的布料破洞、漏風時，他還能專注在修補本身。但倘若一切都回歸尋常，成為一個普通的『家』。傑克總會被洶湧的不知所措給淹沒，就顯得這侷促的空間更加侷促了。

青年漫不經心地走出了帳外。
幾條毛毯晾曬在風裡，傑克遠行時總不忘帶走最舊的那條，他長久生活在村落外，需要有種故鄉的感覺。誰都希望能有個故鄉，能在死後安葬記憶。

傑克走近曬衣架，中央的毛毯成色嶄新、質地柔軟、保暖……顯然是來自大城市的高級品。雖然瓊安婆婆還在宵禁中，不過青年依然想盡早交出這份禮物。

>>13

「唉呦、唉呦，妳悠著點、悠著點。」

見來人挺著一顆大肚子，羅傑有些欣喜又緊張地站起身來迎接，雖然語氣肅穆但字句和神態中卻難掩關懷，雙手微微空舉著像在擔心裴亞不小心跌倒，顯然是很擔心孕婦的人身安危。

「要帶回去當然可以，但妳呀、懷著孩子就別貪嘴了，反正酒這種東西就是越陳越香，再忍忍吧。」確認對方沒事後，羅傑雙手往腰上一插，又是一副古板老人嘮叨說教的樣子了。

「最近過得怎麼樣？我記得裴亞妳這肚子月數也不小了，要是一個人撐不住就回來住住吧，讓大夥兒一起照看妳，別一個人累垮了、啊。」羅傑乾巴巴地關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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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慷慨，敝人稍後定會將您的好意轉達給婆婆。」

只見他相當恭敬地以雙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魚乾，隨後就有另一位小學徒走到梅倫的身邊將魚乾接走，收進了帳篷角落裡堆放祭祀品和水桶的地方裡去了。

隨後梅倫認真地聽完對方的煩惱與索求，溫柔地笑著點了點頭。

「敝人已了解您的擔憂，稍後敝人會替您向婆婆請一帖藥讓您帶上，助您遠行順利，不過就占卜一事，畢竟婆婆目前仍在閉關齋戒，此等繁雜事務再勞煩她恐有不便，若有其需要還請您待齋戒圓滿後再來，這點還請見諒。」只見他說完後恭敬地向對方做出了祈禱的手勢，雖然態度柔和卻對教禮頗有自己的堅持之處，但梅倫的話似乎還未說完，又開口接了下去。

「不過若您不介意，敝人現在能替您占卜一二，不知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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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來到公布欄前沒多久，庫爾在奎爾寫下名字的同時也寫下自己的，不知為何偷偷摸摸^or地在自己名字一旁寫上：『突發豐收節暴民大亂鬥足球！報名請洽』，還畫了超級抽象僅有抓到精髓^or的小小自畫像、最後用箭頭拉到自己名字上，好讓有意參加的狼們不會錯過自己——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身高還有那會被老狼搖頭的髮色應該算是顯眼，不過他也是偶爾才回來村裡，錯過而不熟稔的狀況也是有的吧？

簽完名的庫爾在自己名字旁加註：『足球的規則說明可參照公佈欄正後面！』

若有狼好奇足球的規則，來到公佈欄的正後面的確能看到庫爾努力調整那有些個性的字跡努力端正寫下：

豐收節足球規則

（1）嚴禁暴力行為，暴力指的是不可逆傷害與會被長老制止等行動
（2）善待足球，足球本球年事已高，壞了遊戲就結束，給足球球生最後一腳的狼方判輸
（3）預計活動地點於哨站到封洞石板間，可參照最下方地圖
（4）分隊為豐收隊與月圓隊，可以自行分隊，或是跟庫爾猜拳輸者會不同隊伍，庫爾是月圓^or隊
（5）豐收隊球門為封印石板前(4)³ⁿ⁵步處岩壁、月圓隊則是哨站旁(5)³ⁿ⁵步處，進球方式為在對方球門處拍手三下說自己名字進球得分，且身上與球接觸才算數
（6）得分差兩分即決定勝負

備註：
（1）為求足球精髓（？），運球方式可以任何有肢體接觸方式運送即可
（2）足球上因為持有人的關係會有鹽醃鯡魚的濃厚^or氣味，在尋找球時可以注意這點

在落落長的規則下方有一小幅同字跡般潦草的地圖，大概會讓狼覺得記憶中的地圖版本比較清楚。
<https://images.plurk.com>

>>@22

大功告成的庫爾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推了推沒有鏡片的鏡架看著奎恩，「足球的做法其實……」想了想，其實光做足球本身可能就能算得上一種活動。出於某種擅自的保護心理，或許製作足球也算得上共襄盛舉，也比較適合奎恩。

「之前在鎮上的時候我曾把在森林打獵的布拿去小鎮問要怎麼處理……為了防腐軟化什麼的還真是有夠臭。」就算打獵回村後先用火燒除毛，後續沒處理獾皮還是一樣爛給你看。

回到防腐軟化，現在的解讀來看氨跟酶興許是單純的化合物，可在當時有經濟實惠的取得管道可能就不是什麼適合在用餐時討論的話題，庫爾不是沒想過如果要祈求航行平安，帶上那孤僻的皮革匠大叔或許是不錯的選擇，再凶猛的存在、甚至是惡意的海相之神，聞到那氣味都會不禁反省自身的言行……不過這樣真能稱作上祈求嗎？驅邪還像一些。

還好狼人村的狼們免受其臭之苦，庫爾翻了翻身上那看起來顯然是自行縫製、上頭有許多補丁痕跡的布包，拿出處理好的皮革數塊，「上次跟奎恩提到在人類世界打獵擁有皮革似乎是有點麻煩的事情，不過小鎮很自由，低調點來就好……」

年紀輕輕的走私客拿著走私貨說要做足球，這很庫爾，「把這邊疊過來、還有這裡……」顯然很不擅長解說的庫爾將皮革邊緣相疊後，拿出另一個小布包，打開後是骨針與亞麻線，「縫的時候需要一點力氣，但我想村裡石頭不嫌少，入針時敲個幾下就行了吧。」仔細看能發現庫爾那布包裡頭的骨針還真不少，大概是同樣暴力縫紉習慣下的結果。

他將皮革抓起，隨意拔了些雜草塞入皮革下示意，「縫的時候要想把它縫成球體，可以塞奎恩喜歡的乾草或稻草，乾的就行。」

把材料與工具整理好擺在一起續道：「現在有的這顆也是比腕力贏來的，那顆足球我暫放在哨站附近。」而後跟奎恩分享當時把球輸給他的人一邊哭著說足球做工有多麼麻煩，要庫爾善待那顆足球，惟庫爾是那種『東西在手就是要用才會體現價值』的實務人士……看來某人珍愛的足球應是凶多吉少。

>>@21

奶奶格蕾塔離世之前曾千叮萬囑不可對瓊安婆婆不敬。見小學徒收走了禮物，榭堤擅自替爺爺鬆了口氣，卻沒反省^or自己連婆婆大弟子的名字都記不清楚也算得上一種失敬。

「一帖夠嗎？我得去上好一陣子欸。」皺了皺眉頭，「還是說一帖能夠分多次使用？」

雖不是挑剔的意思，卻難掩那絲脫口而出的質疑。榭堤隨即意識到自己有些冒失，連忙推了推眼鏡，盡力裝出沉穩從容的模樣，不想讓對方察覺任何一點的焦慮和苦惱。

「喔！梅倫^or現在就能替我占卜嗎？」早就料想到必須等待瓊安婆婆出關，或是得由學徒代勞，倒沒想過婆婆的大弟子願意親自出狼。^or「那就請你幫忙了！」急切的眼神讓才剛維持住的形象瞬間破功，他顯然相當希望能立刻獲得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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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如您所說……不過秘藥畢竟也不是能那麼隨意就給出的東西，庫存並不多、同時還需要為更緊急的狀況預留，再說若不慎流落他人之手亦絕非好事……唔……」

見對方皺眉反駁，梅倫也跟著煩惱了起來，一手還在胸前一手捏著下巴慎重的唸叨著，好一會兒才給出結語：「但既然您有顧慮，敝人稍後會將榭堤先生的狀況如實轉告給婆婆，再替您詢問是否能多開幾帖，不過您的狀況依照歷來慣例，我們能提供的至多也只有六帖，同時一帖藥絕不能分多次食用，否則便無效果了，切記。」

說完，梅倫由認真的嚴肅模樣中重拾那抹溫柔的微笑，身體微微一側，一手微舉引領人的視線投到一邊的一對繩編坐墊和中間置有小火爐的矮桌上。

「當然，總之秘藥一事我們自會有評判，且暫擱一邊先請入座吧，敝人這就幫您看看此行的吉凶。」他這麼說完後，便領著人一同落坐，並讓榭堤坐到靠外的一側，隨後只見梅倫從一旁拾起打火石，熟門熟路地點起桌上的小火爐，小小的火光頓時在兩人之間升起。

待火苗漸穩，他稍稍觀察一會兒後將那火爐置到他手邊的桌角，接著從桌底拿出一副卡牌洗了起來，同時嘴裡喃喃地誦讀起難以理解的祝禱詞，隨後唰得一下將卡牌鋪開在桌面上。

隨著火光搖曳，梅倫神情慎重地看著落下的細灰，接著將沾到灰燼的幾張牌一一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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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個十字形狀的牌鎮出現在榭堤的眼前，十張牌卡蓋在了桌上，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正中央的卡，上頭還橫壓著另一張牌。

「火已經預示了汝的命運。」梅倫嚴肅地開口說道，從中心那張被壓著的牌開始揭開序幕：「這是聖杯侍者，它象徵著你當前自身的狀態，逆位的侍者代表了軟弱的內心，你很容易受到外界的誘惑與干擾，會下意識地想依賴他人，同時更可能因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的貪婪心態而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隨後他翻開第二張，橫壓在上的牌：「聖杯騎士，他本是達成喜悅的理想、對自身狀態的滿足，但它象徵著阻礙你的事物，是切忌莫要因得到短暫的成功而過於放縱自身，否則可能反倒惹禍上身。」

然後他翻開了十字上方的牌：「喔、正義，它告訴我你表面的擔憂，你在擔心自己是否能理性的做出最好的決策，擔心自己的努力能否獲得好的結果。」接著梅倫又翻開十字下方的牌：「與之相對，這張是皇帝，是你內心深處的顧慮，你擔心此行能否獲得持續性的穩定狀態，擔心是否能在此行過後被身邊的人與社會認可。」

他又翻開右手邊的那一張：「寶劍二，它諭示著可能造成阻礙的過去，指向不同的寶劍諭示著你將面臨左右為難的狀態，顯然你做為狼人的一份子，勢必會在那座大城市裡遭逢一定的困難，但與此同時它也在告訴你，不要勉強自己、不要讓自己陷入混亂與逃避的心境，保持內心的平靜與和諧，這些束縛你的過去與身份都能在更長遠的時間線上迎刃而解。」

「而這張，是你不久後將會遇到的未來。」梅倫這麼說道，隨後翻開了左手邊的牌，接著一雙眼睛似乎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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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輕輕一笑，拿起了那張牌：「聖杯九，看來你的運氣不錯，它諭示了你的目標與理想終將達成，你將會被幸福與喜悅填滿，不過仍要記得聖杯騎士的告誡，一定不要開心過了頭而誤事。」

然後一旁還有排成直線的四張牌，梅倫從上而下一一翻開。

「太陽，這張牌的意象不錯，是一個將要遠行的孩童，它向我展示了你自身的狀態，擁有跨越一切困難的決心與幹勁，且這張牌也暗示了你的未來很可能成功，只要心想便不遺餘力去做、自然就能獲得回報。」

「權杖九，它暗示了你身邊的利與弊，你會陷入一個多變且危機四伏的環境，因此身心都會難以避免地陷入緊張，而你需要做的便是穩住陣腳、時刻警惕，保持能靈機應變所有挑戰的狀態，不過你並不是毫無底牌，你手中也握有自保的權杖，必要的時刻也不要吝於依靠最後的安全港。」

「逆位權杖三，它告訴我你內心真正的渴望。」隨後梅倫莞爾一笑，看起來竟有種謎樣的神祕感：「我猜，你期待有人推你一把，對嗎？」然後他稍稍往後坐了一點，神態輕鬆了許多，似乎是解牌到了尾聲。

「放心，你不需要為了尋求他人的肯定和意見而躊躇不前，那樣反倒會誤事，只要遵從你心之所向去努力就好，而且你的牌也確實不錯，很是光明。」

最終，他翻開了桌面上的最後一張牌。

「最後這是大靈要給你的建言，錢幣國王，它在說你需要量力而為，要懂得靈活並合理的運用自身的知識、能力、人脈、錢財還有時間，凡事皆以成功為目標努力去完成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績，如果能在此之上分出餘力去幫助他人會更順遂。相對的，這也都是你應當注意的事，莫要因放縱而誤了正事。」

說完，只見梅倫拿起小火爐輕輕吹熄，然後朝榭堤微微一笑。

「請安心吧，這麼看來榭堤先生會順利的，還有甚麼疑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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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噫、有甚麼好不好意思的，村裡有我們幾個老的頂著，哪還要那麼多貢不貢獻，多回來讓大夥兒看看不就好了？」

只見羅傑又嘮叨起來，那種扁平又嚴肅的聲音就像他皺成一團的眉頭，總讓人聽了就下意識想逃跑：「要我說、就是最近年輕人都老喜歡往外跑，才讓咱們這村子越來越沒有活力——」

但旋即他的氣勢又弱了下去，儼然已不再有當年那能令每一個小孩都聞之色變的架勢了。

「唉、罷了，我也不是要勉強妳，就是擔心，妳別往心裡去。」

老者柔聲說道，插在腰上的雙手也揹到了身後去：「七個月啊……那也算有點危險了，小鎮那有人能照應妳嗎？要真不行，村裡的幾個產婆都還在，不然我順道喊幾個常去小鎮上的人有空看看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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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向梅倫收回了「先生」的敬稱，卻反而被對方以先生稱呼，這份禮遇讓榭堤登時感到有些彆扭。

「秘藥的事情我明白了。」不論是申請的數量，抑或是無法分次使用的限制。見梅倫態度嚴肅，他點了點頭，試圖掩飾尷尬，「是我踰矩了。一切都聽婆婆和靈媒帳的安排。」^or

過去東行前往大城市的狼人同胞們，究竟是如何安然度過滿月的？榭堤終究還是把這份疑問先壓回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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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榭堤在梅倫的指引下入座，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熟練地洗牌、低聲誦讀祝禱詞，並將沾上灰燼的紙牌一一抽出、排列成陣。在搖曳的火光中，他不經意冒出的尾巴悄悄地在身後左右晃動，長長的影子投落在帳篷布面上。一雙毛絨耳朵也鑽出髮際，順著腦袋壓成了一條水平線。

只是這占卜結果的揭示，顯然與他所期待的、非黑即白的正反定論大相逕庭。

說誰軟弱啊！

隨著梅倫的嗓音在帳篷內迴盪，榭堤也在心底暗自抗議。才因為逆位聖杯侍者的意義踩到尾巴，接著便因為聖杯騎士對貪婪與放縱的警示，像被揪住耳朵似地感到幾分心虛。儘管不是這般直搗痛點，奶奶過去替他們爺孫占卜時，不也總是溫聲叮嚀嗎？^or現在被一語道破，榭堤臉頰隱隱發燙，慶幸在這晦暗不明的火光下，對面專注在解釋牌義的梅倫應該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同時卻又感覺自己像被獵刀精準地剖開，並毫無保留地被攤在這方矮桌上——他的想法，此時此刻究竟被翻閱到了什麼地步？按捺著情緒，榭堤強迫自己維持著若無其事的僵硬坐姿，繼續傾聽帶著審視意味的解釋，字句清晰地敲擊因自尊心作祟而顯得格外敏感的防備心。

——是你自願尋求指引的。

正義牌象徵的擔憂，以及皇帝牌昭示的顧慮，都恰好指向他對自身能力與未來地位的懷疑。而當寶劍二被翻開時，似乎更精確地映射了在溫暖和平的狼人聚落和威脅環伺的大城市^or之間，那種左右為難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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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昏暗的光線中，梅倫的眼睛似乎稍微亮了一點。

榭堤原本左搖右晃的尾巴倏地懸停在半空。他屏住氣息，瞇起眼端詳那張被梅倫特意拿起的紙牌——牌面上，衣著華貴的男子雙臂交疊，坐在排列成半圓的九個聖杯前，神情自信且滿足。

那份過於飽滿的愉悅，在這牌陣裡竟顯得如此理所當然，卻也同時看起來太不真實了。

接著在梅倫的引導下，榭堤看向一旁排開的四張牌。在梅倫解說牌義的同時，似乎也他為這趟旅途勾勒出更為清晰的圖景。他豎耳聆聽著，直到肩頸不自覺地放鬆，才發現自己一直維持著如臨大敵般的緊繃。

隨著解牌結束，帳篷內因為梅倫熄滅了爐火而暗了下來。

真的會順利嗎？面對梅倫收斂起嚴肅之後露出的微笑，榭堤半信半疑地琢磨著這份論斷，尤其是關於權杖九所釋義「必要的時刻也不要吝於依靠最後的安全港」。——有那麼一瞬，他衝動地想要詢問那所謂的安全港究竟是指何處，話語在舌尖打轉，最後卻還是吞回了肚裡。

「不，沒事了。」他撥開靈媒帳厚重的帳簾，帳篷外的節慶火光與喧囂同時湧入，倏地沖淡了帳內那股濃郁的神秘氣息。「非常謝謝梅倫^or撥空替我占卜。」

就如那些落在紙牌的細灰，占卜本身或許就只是令塵埃落定的過程而已，某些答案，其實早就了然於心。期待誰來背後推一把嗎？或許也不。

他知道有些路終究得由自己跨出去。

離開靈媒帳、走回到布告欄之前，榭堤想著，下個月圓時刻，除了從小鎮帶上瓊安婆婆喜歡吃的東西，他也會帶點禮物來給梅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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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起身，梅倫也一把將桌上的卡牌稍微收整齊疊成一落，接著站起身恭送對方。

「不會，願您的旅途一切順利。」

只見他說完後微微一笑，同時再次向人做出了那個祈禱的手勢，以送出自身虔誠的祝福。

「另外秘藥一事，還請在您臨行前再次光臨這裡吧，屆時就會為您準備好了，不必憂心。」

梅倫最終在送榭堤到帳門口前時這樣說道。